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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19-02-03 11:00:07       来源: 达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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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编辑:庞岚月

朱全森,年已耄耋,几经沉浮,淡看风云。性情豪爽,心直口快,人称“犟拐拐”。从事30余年达州地方志的编撰,著有《那年那月》《烟云苍茫》《为生命留言》。

“达州多少事,都记脑海中”,白云苍狗,世事如棋,居诸迭运照凡尘,莫让往事随人去,所以,今日“倚老卖老”,听我朱老汉为诸君摆摆达州往昔那些事。

祀财神

自古以来,人们生活的幸福指数都与个人占有财富的多少直接相关。达州民间流传“早上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常生活缺不了,备办齐全好当家”。不说自明,家长早上起床后就得考虑一家人的生计,除上述“油盐柴米”之外,还有住房、服饰、家具器物、出行交通、社交往来等开销。此外,还得增添水、电、气、物管、环卫、教育、医药等。这一切都离不了一个“钱”字,“钱财”本是孪生兄弟姐妹。商品经济社会,士农工商各行各业有劳动力者早出晚归,有的甚至披星戴月,栉风沐雨,尤其是一些外出务工族离乡别亲,向南、向东、向北辗转奔波,劳力劳心,其目的是为了挣线;一些企业家筹资建厂、宵旰操劳也是为了谋财致富……一句话:人们生活幸福美满,都离不开钱财。

农民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四季生财、门迎百福、户纳千祥;经商的都指望生意兴隆、财源茂盛;多想生财之道,大念致富经。看来,求财致富是人的本能,所以,古代社会就冒出一个财富分配、赐予、敛聚的“财神菩萨”,又叫做“财神爷”,作为求财崇拜的偶像。供奉财神爷的财神庙遍布城乡,部分民居堂屋神龛上也供有财神爷,他是神界最受人恭维、最受人崇拜的神衹。

学者把财神归类为“民间俗神”中的“福运之神”,又说有文财神和武财神之别。文财神名叫比干,商代贵族,商纣王的叔父,官至朝廷少师,廉洁耿直,他见商纣王荒淫失政,暴虐无道,多次直言相谏,直斥其过失。商纣王恼羞成怒,于是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窍,今天我要看看你的心有几个窍!”说毕,便令武士把比干开了膛,挖出了他的心。比干将自己的心摘下,走出宫阙,仙人立即给他送来仙丹,他吃了仙丹并没死。因为“比干无心”,也就无偏无向,办事公道,赐财赐福一视同仁,把比干这位童叟无欺的正派君子敬作财神,他当之无愧。

另一位文财神,是从商发了大财的范蠡。范蠡是春秋末年越国大夫,今河南省南阳人,足智多谋。越国被吴国打败后,他随越王勾践赴吴为质三年,回越后助越王灭了吴国,理所当然是越国功臣。在勾践大赏功臣之时,范蠡却隐姓埋名急流勇退,躲过了越王大肆杀戮功臣的悲剧。相传,范蠡到了齐国做珠宝生意,经商致富,却淡薄名利,将赚来的大把钱财散发给亲戚朋友,最后在陶邑定居下来,自号“陶朱公”。由于范蠡能生财散财,所以人们把他奉为文财神。

旧时,达州民间奉祀的多是“武财神”。

民间传说武财神姓赵名朗,字公明,从史籍中找不到他真实的个人档案,道家说他是道教神明,与钟馗是老乡,陕西终南山人氏。秦朝时期,避居山中,虔诚修炼。汉代,张天师收他为徒,命他骑黑虎,守护丹炉。赵公明偷吃了师父炼成的仙丹,于是变化无穷,天师令他守护道教斋坛玄炉。天帝又封他为“正一玄坛赵元帅”,世间便尊他“赵玄坛”。

关于赵公明成神的传说由来已久,其是一个极其复杂人物。晋代干宝所著《搜神记》中他已作为冥神出现过,后来有资料说他是“五瘟神”之一。到了明代又把他说成是八部鬼帅之一,率领大批鬼怪在人间作恶,专门传播痢疾,“暴杀万民,狂夭无数”,惹得太上老君万分震怒,派张天师率龙虎神兵前往征剿,一番斗法,赵公明等四部鬼帅全部降服。

可能是经过教育改造,赵公明幡然悔悟,脱胎换骨,改邪归正,在《封神演义》中又是另一番模样,他成了峨眉山的道仙,武艺高强,并佩带黑虎、钢鞭和百发百中的定海珠、缚龙索等法宝,被闻太师请去打姜子牙,他助纣为虐,终归难免一死。其后,姜子牙奉命封赵公明为“正一龙虎玄坛真君”,安排他总领招宝、纳珍、招财、利市四神,主管“迎祥纳福,招财进宝”,于是他就成了福运之神。民间“财神爷”神像左右,还有招财童子,散神郎君。

祀财神又与民间习俗紧密联系。多数民家除夕那天上午就贴上春联,其联语多是“招财进宝,迎春接福”“广开生财路,大念致富经”“东南西北方方有利,春夏秋冬四季生财”等。部分人家在堂屋门前摆桌子,桌子两旁各植小柏树或松树枝一株,上悬红色、黄色纸条、纸元宝,叫“摇钱树”,早、午、晚去摇动,喻“财源滚滚”。全家人吃“团年饭”,吃鸡时鸡头敬奉年长者,以示敬重,鸡脚称“抓钱爪”由当家人食用,鸡翅膀赐给后生小子食用,喻“飞黄腾达”。正月初一开门之后,遇邻居、亲友首先合掌拜年互致“恭喜发财,春节快乐”;出门归家,一定拾柴禾一把,叫做“空手出门,抱财归家”。这种习俗,个别地方延续至今。

又有人说,农历六月二十四日是财神爷的生日,一些生意人给财神爷贺生,供猪头,顶礼膜拜求财源广进。

祀土地神

前文已经说过,旧社会土地庙遍布城乡,普通百姓经常与“土地菩萨”打交道。

检索土地神的履历,原是古代社神。“社”的本意是“示土”:祭祀土地。有土地才有农业。人们才有衣食,所以土地是人类的衣食父母。人们对土地的崇拜、敬重,使抽象化的大地神化、人格化,被尊为“后土皇地衹”。后土与天地相对应,成为总司土地的国家级大神,为道教的“四御”之一,统由国家祭祀。

宇宙间土地极其辽阔,要管好这广袤的大地,于是衍生出千千万万的“土地菩萨”。相当于封建社会的乡正、里正、地保、排头……

土地俗称“土地公”“土地爷”“土地菩萨”,在民间级别虽低,但与人们相当亲近,地方老百姓又给土地爷配置了老伴土地婆。所以土地庙有“土地公公”“土地婆婆”。

土地职权配置不尽一致:庵观寺庙大门口建有土地庙,称“山门土地”,似乎是门卫;乡间道途路背的土地叫“当方土地”,似乎是地保;山林之中的土地叫做“山王土地”,据传是管理兽类之神,个别山区的猎户上山打猎要先祭祀,否则,山王土地就给兽类通风报信,所以猎户要兴办“山王会”。

古人还将一些人、鬼或去世的名人奉为当地的土地爷。如三国时期钟山(今南京市)的土地爷叫蒋子文,汉末的名士弥衡当了瓜山的土地爷。个别县衙门奉萧何、曹参为土地爷;唐代后期朝廷翰林院和吏部则把韩愈尊为土地爷,南宋时临安(今杭州)太学门前的土地爷是民族英雄岳飞。至于民间的一般土地爷实在难详其名。

一般的土地庙都很小,庙中的土地公公,土地婆婆多是石凿或泥塑的。土地公公是穿长袍戴乌帽,慈眉悦目,银须飘洒的白头老翁。身旁的土婆婆也和颜悦色与其匹配。

传说,农历二月二日是土地爷的生日,很多地方都给他老人家办生日,叫做办“土地会”。平时,也香火不断。至于玉皇大帝的职能则相当复杂,至今找不到具体分工的条文。今通川区双龙缜铁山有个山垭口左右各有一座土地庙,叫“双土地”垭口;今北外镇高家坝社区与石龙溪社区交界的州河北岸的土地庙内供有六尊土地菩萨,人们叫它“六台地”。一地有几尊土地爷,他们的职能不尽相同。我小时候上山牧牛,路过土地庙前,双手合掌给土地爷作揖,口中赞念:“土地土地,三分神气,我给你作个恭喜,你保牛儿莫下麦地。”上山后忘乎其形地耍,结果牛羊糟踏了别人的禾苗,便自认作恭喜的时候双腿没有拼拢。

土地神在人们心目中威望之高,权力之大,为显示其尊严,在他(她)居住的庙宇门前,就不能不置一词。经大家推敲,以为写对联的形式最好,于是不同形式的长联、短联、嵌字联、藏头联先后出现在各地的土地庙门前。这些对联虽然俚俗,但也不乏可供玩味之作。

自报家门,直书土地功能和联司的对联有:

“吾土地也;有社稷焉”。

“五行幺老者;八卦七先生”。

“土能生万物;地内出黄金”。

其后,土地神的职权由“生万物”被人为地延伸到“保一方清吉;佑四季平安”。

“保一方风调雨顺;佑四邻畜旺人兴”。

再后,土地神有点飘飘然了,便居功自傲并伸手向老百姓要这要那:

“庙小神通大;天高日月长”。

“你敬我二老;我保你三多”。

“三杯两盏,双手捧上;半斤四两,一起拿来”。

“黄酒白酒都不论;公鸡母鸡只要肥”。

“无论何人,求我必须进贡;管他那个,吝财莫来烧香。”看来,土地神在人们的赞扬声中,已逐步蜕化变质。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国民党反动派政权腐败,作威作福为所欲为的“南霸天”“北霸天”各处皆有,人民不堪其苦,因而有人借镌刻土地庙对联之机,拟出揭露他们丑恶面目的对联:

“这块土地,我说了算;保方神圣,敢逞其能”。

“神仙下界,都得谒我二老;蛟龙过境,何只拔它一鳞”。

宇宙间土地辽阔,便配置有千千万万的土地神。俗话说官多必乱,官多必杂,有些难免良莠不齐,个别土地神的手爪就有些不干净了。

这样一来,神界也有监察机构,如重庆就有条街叫“总土地”,这里曾是重庆总土地爷公馆所在地。

有意思的是这座庙里除总土地爷外,还另有小土地爷、土地婆婆三十几对。这是怎么回呢?原来,这位总土地爷是大名鼎鼎的唐代文学家韩愈。相传,韩大人当上了总土地爷后,恪尽职守,到各地视察,把那些不检点、不称职的予以撤换,并带回他的总土地府接受“再教育”,让其改好了再去上任。那三十几对土地公公、土地婆婆都是在这儿“闭门思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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